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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之旅

 

吴 蓓

应亚太地区第五届人智学大会的邀请,我参加了为期5天在日本的会议。这既是我第一次到日本,也是第一次参加人智学会议。

到达日本的第一天,从机场乘地铁前往东京,沿途两旁拥挤的房屋,繁体汉字书写的广告招牌令我感到十分熟悉,好像仍然在中国,只不过有些房屋的建筑有点不同,汉字之间有几个看不懂的日文而已。然而时间稍长,我感受到了日本的独特。

日本的传统文化

东京的地铁有10多条不同的干线,每次转车都晕头转向,只能不停地询问,指指我,再指指地图上要去的那个地点,每一次日本人都非常热心地指明转车的通道,有时他们怕我不明白,还把我一直送到通道口。还有一次我到了地下站台不知在哪买票,一位日本人带我乘电梯上去,等我买好票,再送我回到站台。

在地铁通道我遇到一位喝酒的日本人,他有点醉了,十分主动地想要和我交谈,他能说几个英语单词,得知他曾是一位教师,现在做建筑,看上去他很落魄,穿戴就像社会低层的人,满脸的笑容和谦和的表情,却让我感到他发自心底的善良。

东京街上的人似乎并不多,乘过地铁后才会知道原来人都在地下往返穿梭。上下班的时候,地铁里的人群简直比得上北京的火车站,熙熙攘攘,人潮涌动。但我观察到无论小学生还是老太太,无论是倩丽的少女还是公司职员,绝大多数人都是穿戴整齐、端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几乎一律套裙。许多人手里拿着书在车厢里阅读,据说二战结束后,日本极为重视大众的普及教育,专门设计能放在口袋里的小书本,供乘车时阅读。

我和一位来自中国的友人,在东京皇家花苑附近曾距100米远看到一群人,从站立的姿态,我们就猜出是中国人,走近一听言谈,果不所料。我们中国人似乎缺乏站和行的训养,在公众场合,东歪西扭,过于随便。从一个人的动作,多少也能窥视出一点他的精神面貌,我从日本人的外形上,至少能感觉到他们有种特别的精神。

后来遇到一件事情印证了我的最初印象,一位日本领队,在大家自由活动的时候,一个人走到户外的一辆汽车旁蹲了下来,没有人能从门口看见她,我正好散步发现她蹲在地上,她见到我赶快站了起来,说肚子痛,休息一会。转眼出发时间到了,她站在众人面前满面笑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把她的疲劳、痛苦藏起来,展现给大家的永远是欢声笑语。

到达东京的第一个晚上我来到一位日本人Toshio Niwo家,一进家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日本风味,从四周墙上的装饰,到餐桌到塌塌米,这是独一无二的日本。回想起我在国内的住房,毫无中国特色。一位留学澳大利亚的中国学生曾对我说,他去过印度人家、泰国人家、去过俄罗斯人家、伊拉克人家,置身每一家的房间,就好像到了那个国家,具有鲜明的本民族文化特点,而到了中国人家,却像到了西方人家一样,各种电器一应具备,唯独没有中国文化的氛围。堂堂大中华,我们古老而灿烂的文化到哪里去了?

日本人的餐桌很低,坐在餐桌四周,要把餐布盖在两腿上,餐桌下有一个电热炉,暖暖的气流烘热了双腿,也溶化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障碍,大家一起分享食物,就像一家人,日本人用餐前每人都要说一句“对不起,我先吃饭了”。表示礼貌和客气。我除了模仿他们外,不知道中国话应该说些什么。一位西方人问我,中国人饭前饭后说些什么吗?我说什么也不说,不过古代中国人肯定说些什么,现在我们丢失了。

我们丢失的又何尝是饭前饭后的几句话,何尝是房间里的传统装饰。我们从东京去往富士山的路上,日本领队是两位妇女,她们为解除旅途的乏味,唱起了一首又一首的日本歌曲,还带大家做日本游戏,最后,她们邀请其他人也来表演,特别是提到了“CHINA”,我和另一位中国人尴尬极了,我急速地转动大脑,怎么也找不到一首完整的歌曲,我暗下决心,回国后哪怕学会一首民歌,关键时刻也能代表中国展现一下我们的民间音乐。

有一天晚上,会议安排各国文化表演,我们来自中国的4名参会者,无论如何也要代表中国出一个节目,我们找不到一首4个人都会唱的中国民歌,找不到一个都会表演的传统游戏。聊以安慰的是,从广州来的陈晓会打太极拳,他已经练了6年,我们请愿意学的人都上台一起打,呼啦一下来了30多人,地道的中国太极拳征服了来自23个国家的150名观众,演出结束后,人们纷纷向我们表示“太棒了!”“了不起!”这一刻我作为中国人真是自豪无比。

会议期间,我们欣赏了传统的日本舞蹈、歌曲、茶道、插花,如果说日本传统的文化表演是需要专门的演员来完成,那么在日常生活中,我发现普通日本人保留的民族特色。如每到下一个活动内容开始,日本人都是用唱日本歌曲的方式,提醒大家结束交谈,准备下一个活动。有一次大家听日本的一首名歌《荒城之月》,听得入了迷,那优美的意境把所有的人都带到了音乐的梦境,以至当我们洗浴时,各国人同泡在日本式的大澡盆里,情不自禁地歌唱不已,美妙的音乐,把不同文化的人联结在一起。唱着歌,我们穿好衣服,离开浴室,唱着歌沿着富士山路走回自己的房间,唱着歌我们拥抱告别。

一位戏剧界的朋友说,他去过法国、英国、德国、美国等许多西方国家,目睹西方世界的一切,他觉得理所当然,西方就是西方的特点,而他到了日本才真正感到惊讶,日本是亚洲国家,一方面非常现代化,日本拥有西方的先进技术、富裕的物质生活,另一方面却把传统文化保留得几乎完整无缺。

在东京既有银座这样完全西化的商业街,又有寺庙神社等许多传统宗教建筑,在东京博物馆前,一位美国学者Jim Willetts对我说:“你看这博物馆的建筑,完全是日本风格,历经风风雨雨,好像它在对我们说话,如果这种建筑变成了美国式建筑,历史感荡然无存,美国人或西方人也没必要来日本了。”回想北京的旧城墙,如果能保留至今,它该如何地滋润我们中国人的精神,它是我们古老文化的活的见证,遗憾的是,它绵延数千年却毁在了疯狂的六十年代。一声令下摧毁古代珍贵建筑的人是历史罪人,他们愧对祖先,愧对后人。

日本的神社或寺庙不仅是作为文物保管,更重要的是它们仍是日本人的精神所在。在寺院或神社外面,总有一池流动的清水,旁边放着竹筒,开始我以为是供游客饮水用,后来才知道是进神社或寺庙前要先洗手,夏天还要洗脚,进入神的殿堂必须先清洁自己的身体,也意味着清除心灵上的罪与污浊,唤起恭敬心。

神社是日本本土宗教神道教的殿堂,在城市信仰神道教的人不多了,但在小城镇或乡村,仍有不少信仰者。1946年日本成立了神社神道(The Shrine Shinto)联合会,目的是支持鼓励文化传统,目前这个联合会拥有8千个神社。神社祭拜的是Kami(日文含意为神),传说在宇宙开始时,从混沌中出现了不同的Kami,最后出现的是一对夫妻,他们生下日本岛国以及自然环境,还生下了其他几位成为日本人祖先的神。虽然崇拜Kami已有悠久的传统,但神道教自身不是一个宗教体制,没有一位精神领袖及追随者去组织神道教,每一个神社有自己的历史背景,因此没有固定的教义和神赐的经典,但大都有3个基本的特征:1.感谢Kami的祝福和祖先的帮助,在观察神社仪式中要勤勉努力,要用一颗诚恳、光明和纯洁的心,专注于仪式中。2.通过行为尽力服务于他人和这个世界,不求回报,促进世界作为一个整体的进步,这个整体的世界生活是Kami意志的结果。3.确认天皇的意志与他人和谐相处,祈祷国家繁荣昌盛,祈祷其他的民族生活在和平与丰衣足食之中。

11月4日会议安排我们参观了在富士市举行的秋节,这是丰收之神Kami的节日庆祝活动。参会者被分成6人一组,每组有3位日本人当解说员,我所在的小组是一对夫妻和一位女士领我们参观,他们的英语听上去像是日语,我很纳闷专职解说员英语这么不标准,谈论后才知道他们是自愿者,利用下班时间义务为我们服务,他们的英语还是20多年前在高中学的。3位志愿者非常热情的向我们介绍节日活动,那对夫妻还专门带着一次性成相的相机,为我们拍照留影,还买了传统日本小吃,让我们品尝。

沿着华灯初上的街道步行,我们看到大人、孩子穿上日本传统和服,喜气洋洋站在街道旁观看节日表演。道路中有两队人,每队有一个靠人力推动的展览车,车头由6个人组成一个乐队,二个小鼓、一个大鼓、二个钟琴和一支竹笛。这两队人相向而行,狭窄的街道容不下他们同时并行,就比赛演奏音乐,无休无止,直到有一队认输让出道路。伴随着游行队伍,人们还表演日本传统歌舞。我沉浸在日本民族欢庆的海洋中,突然感悟到为什么日本人这么珍爱传统文化,正是通过建筑、仪式、节庆、服装等把日本人联结成一个整体,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民族,生生不息繁衍无穷。

人智学

人智学(Anthroposophy)是由德国哲学家鲁道夫斯坦纳(Rudolf Steiner)在20世纪初创立,至今它的影响遍及教育、残疾人团体、农庄、医院和医疗实践、艺术家和建筑师、银行和商业各个领域。随着亚太地区经济的发展,各国寻求东西方文化的相互学习和交流,人智学在亚太地区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传播发展, 1995年受到亚太经济合作论坛(APEC)的影响,关心社会未来发展方向人们提议召开亚太地区人智学会议,增进彼此文化交流与合作,探讨如何应用人智学的思想于社会各领域,以后在菲律宾、印度、泰国、台湾举行了四届人智学会议,今年在日本举行第五届。

新世纪,人智学为这个地区的发展能提供何种贡献?什么是这个世界至关重要的力量?为讨论这个问题,本届会议以自由的奥秘为主题。鲁道夫斯坦纳提出的自由概念是基于伦理的个人主义和责任感,对于那些困惑于迅速现代化所带来的表面自由的人们,可能会成为一个精神上的支柱

由于受到英语听力的局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