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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视角、新方法、新观点
——评孔令宏《儒道关系视野中的朱熹哲学》


孟晓禄

最近,孔令宏教授的《儒道关系视野中的朱熹哲学》面世了(台湾中华大道出版社2000年出版)。这部著作是在作者的博士论文《朱熹哲学与道家、道教》的基础上修改而成的。作者的博士论文,在其导师李锦全教授的悉心指导下,历时三年,潜心研究,阅读了两百多种古籍和四百多种近现代道家、道教、儒家和朱子研究的文献,集前人研究成果之大成,力学精思,秉承实事求是的学术精神作了多方面的创新,得到了多位中国哲学领域的权威专家的高度评价。同时,也提出了一些意见。现在这部著作,是吸收了这些专家的意见和近期朱子学研究的新成果后而形成的。该书在道家、道教哲学以及朱子哲学等方面都提出了自己的新观点、新看法,这主要表现在:

一、该书不是把《老子》、《庄子》视为道家思想的全部,而是本着发展的观点,既看到了老子、庄子对道家思想的奠基之功,又看到了后来者如《管子》四篇、《淮南子》、黄老道家、魏晋玄学等对老庄思想的发展,从而使得对道家思想的把握更为全面。

二、从历史实际出发,在形而上的层次把道家、道教合论,既看到了道家与道教之同,也恰当地处理了道家与道教之异。在道教哲学的研究上,汲取了国内外道教史研究的最新成果,从思想史的角度下大功夫梳理了道教哲学思想的演变,对道教哲学作了实事求是的描述、分析和解释,在其本源论、本体论、心性论等方面有作者自己的见解,公正地评价了道教哲学对中国哲学史的贡献。

三、“朱子道,陆子禅”,思想界早有共识。对朱子哲学与道家、道教的关系,是理学史一向倍受关注的重要课题,但迄今尚无专门与系统的研究。本书以高屋高屋建瓴之势,考镜源流,穷本溯源,从朱子思想产生的时代背景、朱子所承北宋五子的学脉特征,以及朱子对道家道教文献的深入研究诸方面,从大量史料中发掘出了朱熹与道家、道教的关系,以雄辩的史实说明,朱熹在佛道二家中重视道家,从道家道教中吸收的东西远多于佛教。朱子哲学在形而上层次的思辩框架、思维方式、思辩逻辑、提出和解决哲学问题的理路等方面,都深受道家、道教哲学的影响。作者既考察了朱子如何把道家、道教哲学的吉光片羽的思想进行综合创新,又如何站在儒家的立场上把经世之用的伦理政治思想结合起来。作者认为,这既是朱熹构建哲学体系的手法,也是朱子哲学的本质特征。与此类同的观点,在国内外中国哲学的研究中尚未见到。在论证这一观点的过程中,作者贯彻了逻辑与历史相一致的原则,在儒道两家思想的历史演变之中进行动态的分析比较,在整体把握儒道两家思想的同时具体分析刻画朱熹在其思想的各个方面对此的把握,深入细致地比较了朱熹的具体思想与道家、道教的同中之异与异中之同。就其系统性和深入性而言,该书在宋明理学研究中可谓别开新面之作。

四、在研究朱子哲学与道家、道教关系的基础上,该书在理论上作了细致而深入的思考,对朱子哲学的体系结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作者认为,朱子哲学是以形而上的理体论为本,贯彻到形而下,涉及到人与自然关系的物体论、人与社会关系的性体论。为处理这两方面的关系而最终落实到心,故有心体论。基于心的实践功夫而归趋于境界的建构与提升,故有境界论。这一体系结构是比较符合朱子哲学之本真的。

五、作者从大量的史料中爬梳出了朱子哲学对南宋之后的道教义理的深远影响。据此,作者认为,宋末之后道家、道教思想总体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是道家、道教形而上层面的思想精华已经被吸取包融进去,从而比较完满地解决了出世与入世、人为与自然、形上与形下、内圣与外王等问题。这样就大大影响了道家道教独立存在的价值。由此出发,作者认为,朱子哲学既来源于道家道教,又超越了道家道教。

六、本文在研究方法上,运用了作者提出的立场——视域——逻辑相统一的理论体系的比较与评价的新方法(见《云南学术探索》1997年第2期),以概念、范畴之间关系的类型、关联模式的分析比较为重点,既着眼于就一个理论体系来考察它们,也在比较中就它们在另一个理论体系中受立场、视域、逻辑所决定的貌同实异的转化作了考察,由此凸显出了差别。这种研究方法在中国哲学史的研究中尚未见到。

在该书的附录中,作者在研究王阳明哲学与道家道教关系的基础上得出结论,道体儒用是王阳明哲学的本质。这也是此前无人提出过的新观点。

总之,该书资料翔实,立论公允,观点鲜明,史论结合,剖析深细,结构严谨,文笔顺畅,借鉴前贤成果而有多方面的突破,不少观点是发前人所未发的。但应该指出,书中的一些观点,尚可进一步商榷或有待于进一步充实论证。但这与该书的优点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瑕不掩瑜,本书的出版,将填补中国哲学研究的空白,对推进宋明理学的研究有比较大的意义。

 

2002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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