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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希夷──读《老子》八十一咏


杨宏声

言与道

有无徼妙言难表,道由名起名亦道。
玄之又玄思之远,远不可及复归道。

相对性

物有美丑相对殊,人知善恶复何如?
知刚守柔且无为,不居于成自卷舒。

自然法

虚心实腹不逞知,弱志强骨泯愚智。
寡欲弭争民自安,熙熙何须圣人治。

道与物

道在纷纷万象中,是物非物为物宗。
用之不竭似无源,体之或存在太空。

一视同仁

天地开阖何待劳?自然之光普遍照。
仁与不仁两由之,于言默处识中道。

玄牝之象

生生不绝象玄牝,绵绵若存莫能非。
盈盈玄机从此出,谁是万物之母体?

无私之私

大成之心莫知涯,你先我后先利他。
无私之私合乎道,天长地久弭怨嗟。

观水

挹而不竭源源流,涤恶施好无所求。
欲臻至善请观水,济物利群故忘忧。

进退之理

声名恍若烟云浮,满堂金玉为谁守?
功成名遂且莫骄,进退适度方无咎。

能而不为

形神抱一或有离,能为无为出入宜。
明镜虚静照万物,天门辟阖藏玄机。

无之用

盈盈天地在虚空,物物皆为道包容。
埏埴凿户缘底事,还从无处辨体用。

聪明

不迷五色目自明,莫乱五音耳聪听。
感官逸乐心神乱,去彼取此守清静。

吾身

宇宙茫茫贵此身,竟成名利场中人。
天下攘攘何时了,且宽心怀养精神。

道之赞

无状之状难以名,似有非有莫能明。
自古至今煞费猜,息息体贴与汝亲。

自我意识

遗世而立若无归,无限感慨谁能会?
我何人哉异乎人?思之深兮独徘徊。

道心

道心虚静万物容,恍兮惚兮在其中。
莫谓大象不可见,意得神会情融融。

古训

处蔽如新天道谦,骄衿颐使终究浅。
抱一为式守古训,四时行焉何复言。

道之丧失

大道废叹意深焉!人间每为智慧迷。
俗陋之邦唱贞孝,顺任自然合天机。

拒斥与承诺

治世不知有智圣,物利民安乐天伦。
见素抱朴高尚事,无道时见有道遁。

同于道

谁知宇宙之奥妙?孰能处处同于道?
且听大地风吟唱,万古一瞬日正高。

为道无我

充实于身自然显,大道流行无后先。
嗒然忘我我何在,我在机心未起前。

道法自然

天地存时物已成,莫辨先后出道门。
道门玄奥强为名,生生自然法本根。

重德

圣人终日德润身,德在清静与稳重。
莫为荣观飘飘然,躁失本性心忡忡。

善用师资

善以处事无漏痕,善以救人不弃人。
贵有师资化善恶,何必汲汲于区分。

朴散为器

器物未造本为朴,恰如婴儿德自足。
大制混成天下用,天下用之犹宽舒。

自为

天下得失谁能言?宇宙消息赜而微。
物情不同皆自为,因时变化莫用催。

兵事

道作人主服天下,俭武修文孰为大?
不得已时方用兵,古有明训善为戒。

战胜之道

战胜之道在哀兵,得之如丧悯斯民。
天下分合如棋局,哲人纷纷说太平。

道行守朴

道在天下隐而微,知止于朴物莫摧。
犹如众流汇江海,自然之化由谁推?

智者无碍事

自知知他曰明智,己胜胜人德之始。
得其所哉无碍事,勤行行道自端持。

道费而隐

大道泛兮左右逢,无远弗近在此中。
称名大小两由之,万物恃焉成其功。

大象

无形无色垂大象,天下归时共吉祥。
于见闻处道莫辨,源源用之不可量。

用道似诈

几微之明难以察,翕张予夺似用诈。
机心道心通为一,如鱼悠游乐无加。

正性命

天下正乱莫能静,人间亟亟求安定。
苦口婆嘴说无为,还从道上正性命。

德之内在区分

物有得失德有分,上德敦厚近道门。
仁义礼乐惹是非,去德愈远治愈紊。

得一

物至极处一莫能,与道混同物自齐。
无以贵多而贱一,唯一契道物莫匹。

原动

道由循环推原动,分辨刚柔物可穷。
有无相涵终复始,只有变化古今同。

道贵实行

道贵实用付诸行,天道酬勤德日进。
正正反反理幽微,先从名辨立其信。

生化之道

道之生化理殊显,一入平常却难言。
古人所教我亦教,燮理阴阳归于谦。

出入无疾

无为之益谁知晓,不言而教开心窍。
以柔胜刚刚化柔,出入间隙有奥妙。

吊诡

甚爱之物必奢费,事情得失诡而秘。
名不须轻身最亲,知足乐兮莫能譬。

由反见正

事成终难免于弊,莫知守正以应变。
大盈若冲用不穷,物相反处仔细辨。

咎根于欲

贪得无厌不可教,咎由自取祸莫逃。
知足之足常足矣,如马奔野乐逍遥。

返观内省

返观内省智之窍,宇宙万法悉能晓。
神无其主劳无功,求之弥远道弥邈。

体用不殊

学进道退若两途,此损彼益原同路。
无为之为大矣哉,理可加减与乘除。

任德

浑浑待人何处归,歙歙处事见真情。
善恶无分化之深,民胞物与皆可亲。

养身之道

百年匆匆何处归,出入生死知几回?
此身原与天地参,只是动辄心有悔。

主宰

道生德畜原自然,形物成势还须推。
大化适我莫非新,谁为万物之主宰。

原始

若从万物推其始,天地盈盈无非事。
察微见幽袭常道,除此之外更无知。

哲人

大路坦坦路有斜,德行不正即入邪。
唯施是畏恐有失,哲人嗟兮忧天下。

直观

修之以身德乃真,真德普及起苍生。
以物观物契入道,天地化育参于人。

赤子之德

赤子之心含德厚,浑然元气一团和。
若问得道怎回事?且请听我天真歌。

知者之言

得道不必守玄同,言路若断何能通。
哲人欲语复守默,只为无处叩黄钟。

玄通之士

浑朴似浊玄而通,深不可识难形容。
终日乾乾若有思,无有一事介与胸。

观复

致虚守静心思笃,乐观造物如何作。
天道何能长且久?没身不殆只在复。

合乎自然之教

上知下知且区分,太上之下无足论。
莫谓无言施教难,天下纷纷安其根。

政治

太古之时鸡鸣早,是谁汲汲行于道?
日出而作日落息,无有一事要你教。

顺天化民

祸福相倚孰知极,奇正翻复智亦迷。
善为国者民自化,鱼跃鸢飞显天机。

藏政于道

太平之世政自治,利物济人似有啬。
根深蒂固能长久,藏政于道人莫知。

以道莅国

以道莅国事也细,如烹小鲜恐其糜。
群伦自制德交归,圣人慎矣用神器。

外交之道

国有大小交而和,谦尊而光礼数厚。
天下久动归之静,纵横江河汇海流。

道无弃人

悠悠哉天莫不包,恢恢乎道物之奥。
善与不善两不弃,美言嘉行莫能褒。

事无事

有事无事莫怠慢,大小易难一体观。
以怨抱怨怨不已,修德养心心自宽。

善始慎终

事犹未兆可预谋,顺道而行容易筹。
道心惟危善乎始,败于半成局难收。

楷式

治有楷式道为贞,物反归朴玄德深。
教民以愚风尚淳,不逞智心至大顺。

哲人王

江河滔滔汇海洋,万物竞兮莫争强。
欲以先知觉群伦,合人心者哲人王。

哲人说教

哲人汲汲说道奥,进德竞业宣三宝:
慈俭而谦安居后,爱被天下莫知教。

不争之德

含慈之武莫先陵,一怒而安天下民。
德性有力不在争,配天立极合神明。

用兵之道

用兵有道执无兵,进退之际在方寸。
以慈克敌主为客,争也必战哀者胜。

哲人之叹

道言德行甚平易,天下滔滔依然迷。
被褐怀玉俟来者,哲人叹兮知音稀。

自知无知

不知知病狂而肆,无知之病医难治。
自知不知知之始,不知而知悟道时。

爱己

无狎其位而逞威,余裕相处众自归。
爱己及人施之远,天心不与民心违。

疏密

勇分刚柔利与害,亢极而盛必生悔。
天道善应何言焉,纲纪四张网恢恢。

仁心

万物生灭自如如,荣兮哀兮今同古。
民不畏死苛政烈,斫斫犹作刑天舞。

忧患

利禄于身皆烦心,孰重孰轻执其经。
民之忧患早知矣,哲人愤兮怀悲悯。

不以取强

一时强梁旋成空,荣耀消逝迅似风。
古来多少英雄梦,编入睡前童话中。

公理

施均治平若张弓,人心同然天理公。
高抑下举复何为,道化轻柔似春风。

潜移默化

水利万物动复静,承垢纳污犹洁净。
潜移不觉自然化,因时之力慢慢浸。

契约

人间恩怨安可靖,执契治政国长宁。
天道周普无私亲,却似有情助善行。

乌托邦

结绳之事已难考,往事悠悠如梦绕。
哲人纷说理想国,祈愿世间百般好。

真善美

信言未必善且美,美者唯辨贤不贤。
一以贯之归于道,道在生活日用间。


2001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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